新财富白金分析师赵晓光:如何定义“新经济”与“新经济”公司的甄别

2018-08-30 22:10:20 编辑:1107152099 来源: 浏览量:135我要评论

1、怎样定义新经济?


邬必伟:大家好,我们是富途证券。今天我们有幸请到赵晓光赵总过来跟我们一起分享一下关于新经济与新经济公司的一些相关的看法。我们会在这里跟赵总做一些相对比较深度的沟通。现在其实大家都在说新经济,新经济。那么作为专业机构你觉得怎么去准确地定义这个新经济呢?


赵晓光:我觉得从不同的维度对于新经济应该是有不同的解读。从结果的角度看,所谓的新经济我认为就应该是对整个社会的生产效率的提高,和对消费需求的满足带来的提升。从解决的方式上看,或者说新经济产生的方式上看,如果回归到企业的话,企业的两大构成要素:生产力和生产关系。生产力就是指技术方面;生产关系,就是指商业的组织形态与消费者发生关系的方式。我们认为都应该回归到技术上。


生产力——技术我们认为分两大分类,一类是专用性的技术:专用性的技术比如我们坐的沙发,它是一种新的材料,这是专用性的技术。第二类我们把它定义为工具性技术。具体可以理解为,这些技术帮助各传统行业,重新定义了自己的生产力和生产关系,带来的就是消费者更多的满足,和整个社会的生产效率、社会效率的提升。


生产关系——我们可以把它理解为,一是企业内部的生产关系。我们过去看中国很多优秀的互联网企业,更多是看到它商业业态的变化、商业模式的变化。而背后看到的更多是它组织形态、激励机制、合伙人模式的变化,所以我觉得这是一个内部激励机制问题。第二是管理模式。随着大数据、人工智能越来越多地替代人、替代经验之后,那么以大数据和人工智能为核心的管理,变成企业很重要的方式。第三是企业跟客户的关系,包括2C和2B的客户,如何把你的产品和服务传导到客户那里去,如何把客户这边的数据传回给你,给你提供更好更新的体验。


2、当下有哪些典型的新经济行业与公司?


邬必伟:您对当下比较典型的所谓新经济的行业或者公司有一些归纳吗?


赵晓光:当下的企业我认为主要有三种。第一种是在生产力上以技术为核心的突破。比如说深圳的柔宇科技(用新的显示技术,新的材料技术去改变很多行业)。


第二种是像互联网的很多企业,像摩拜、滴滴,是以生产关系上的变化。它们用一定的信息技术(但是信息技术也没什么新的东西),把信息技术跟产业的组织形态结合在一起。这种更多是一种生产关系的变化。


第三种是把生产力和生产关系叠加在一起。比较典型的如汽车行业的特斯拉,就不仅是通过新的电池技术改变了整个汽车行业的能源方式。同时我们可以看到,对于整个汽车行业供应链关系、采购关系、市场关系带来的变化,是形成闭环的业态,而且是不断正反馈加强的业态。所以我们看到有一些行业与公司,比如说做音乐的、做教育的、做汽车服务的,还有一些是做金融类的,他们逐渐成一个个闭环的业态。


3、新经济行业之“无人驾驶”


邬必伟:像百度等公司都在做无人驾驶的技术。它是属于你讲的生产关系的改变?还是生产力的改变?还是生产关系、生产力都有改变呢?


赵晓光:从无人驾驶的技术上,我们认为未来应该还有很大的空间。主要是基于要么是雷达,要么是多摄像头,然后进行人工智能识别的方案。我可以讲一下当年语音技术的发展,因为无人驾驶的背后实际上就是视频技术的一个应用。语音技术的话,大概在2010年前后,国内有一个做语音的龙头公司叫科大讯飞,当时科大讯飞也是基于单机的识别。当时因为3G还没有起来,所以只能基于整个手机的单机识别,识别率大概只有40%左右。后来大概在2010年的下半年,3G开始了推广,传输速度开始大幅加快,开始了从单机变成云计算的方式。我们的语音从手机接收之后,通过网络传到云端,云端有一个巨大的服务器,比如说这个服务器已经有1000万人讲“富途证券”这四个字了,那么这个时候就有足够多的数据能够很容易地识别出来,然后再通过网络传输过去告诉你我说的这个语音是什么字。我记得当时很神奇的就是,在很快的时间内,它的识别率从40%多提高到97% 、98%。到现在大家基本上觉得,科大讯飞是一个非常优秀的语音公司。


现在来说,我认为无人驾驶还有两步要走,第一步就是从单机变成云计算方案。目前都是单机的GPU方案,我觉得随着5G发展之后,它应该会变成云计算的方案。因为一个强大的云端服务器的计算能力,永远是超过一个单机的GPU的能力,这一步也是依赖于技术的变化。


再往后看的话,比如说现在为什么无人驾驶有很多问题?为什么大家说它技术不成熟?其实它已经很成熟了,但是在驾驶行业,不允许出现一例事故。所以当特斯拉出现一例事故,全球就都会问特斯拉怎么回事?各种意外的可能都要防止。举一个例子,假设我现在在路边开,拐角处有一堵墙,你看不到,忽然来一辆卡车撞过来,你根本来不及。所以我认为无人驾驶第二步就是要掌握你的精准位置。就是除了我们现在这个雷达对周围的扫描和摄像头对周围的观测之外,未来有一个很重要的技术就是要掌握你的精准位置。


前段时间我也在看一些这样的公司,发现我们现在的导航,实际上只能精准到5-10米,所以它必然是不安全的,因为5-10米是一个很大的出错的概率。那么如果能通过卫星导航,低轨卫星的导航,把它精确到5-10厘米的时候,我们可以想一个场景,就是每辆车我都知道我现在在哪个位置、精准的位置,以多少的时速在走。其实这时候可以大胆猜测,即使不需要现在的摄像头,不需要雷达,都有可能实现无人驾驶。因为每一个细节都了如指掌,知道你时时刻刻的速度和时时刻刻的位置,就是相对位置。通过我们简单的物理和数学,都可以算出来。在这种背景下可以看到技术的变化对整个无人驾驶是很重要的。


同时我们可以看到,所谓无人驾驶实际上也是人工智能,其背后的支持是来自于数据。不管是现在我们看到的技术方案,还是未来的技术方案,最核心的都是能够拿到数据。数据就是技术,数据就是生产力。这时候就需要通过一些生产关系的变化来拿到数据。所以这时候就是说,你如何改变这种汽车行业的业态,汽车跟消费者的关系让你能够把这个数据拿到。像无人驾驶是比较典型的,它既需要生产力的不断进步来防止那种万分之一出错的概率,同时也需要生产关系的改变拿到数据。未来越来越多的业态,你会发现它符合正反馈,即数据越多,效果越好,效果越好,用的人更多,数据更多,然后效果就更好。所以如果能够同时满足两点的企业,我觉得是会胜出的,就是赢家通吃了。对手的出错率是0.01%, 你的是0.001%更多人使用后者,前者就被抛弃。


4、新经济公司之“今日头条”


邬必伟:现在的新经济公司当中,也有一些公司实际上是深入到百姓生活的方方面面。当然我自己觉得可能腾讯,阿里,应该是渗透最深的。但是我们也会看到,有一些很新兴的新经济公司,它们的发展势头很猛。比如说类似像今日头条这种,你的看法是怎么样的?


赵晓光:今日头条现在虽然不是一家搜索公司,但是我想从搜索这个行业展开,就可以理解今日头条的企业价值。在搜索行业中,其实有不同的技术演变。最早做搜索的实际上就是微软。在微软眼中,它认为搜索是一个与技术相关的事情,所以微软最早做搜索的时候设计一套算法。比如说我要搜“富途证券”,那我就要搞一套算法来决定,哪个新闻或者哪个网页能够排在第一页,哪个排在第二页。后来谷歌也做搜索,因为谷歌满脑子认为生意都是数据,它觉得搜索是一个数据的生意。比如我看到100万人搜“富途证券”,大概20万人打开的是富途证券今天我们这个活动,那么我就要把这个放在第一个。我是根据活跃度进行排名,我相信越多的人用它,搜它,对于越多人就是越有价值的。我相信未来搜索行业即将进入一个精准搜索时代。就是说不同的人去搜“富途证券”得到的结果是不一样的,举个例子,我如果是一个做投资的人,那可能我搜富途证券,目的是我要到你这边开户;那我如果是一个大学生,那我要搜“富途证券”,可能是我要寻找工作的机会;如果我是一个企业家,那我可能是要看看有没有商业合作的机会;如果我是人力资源公司,那么我最想看的是有没有人力资源合作的机会。这时候就要通过对搜索主体的精准的定位,来直接进行信息最优化的匹配。我觉得这就是精准数据在搜索的应用。


因此从这个角度你会看到,今日头条的价值在于什么呢?它通过获取你的各种阅读的习惯,它掌握你的精准数据,从而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所以未来如果把这个精准数据进行商业化的话,其实可以在很多领域做变现。传统的方式如新闻阅读,我觉得内容来源会更多地变成一个平台,满足的是正反馈,也就是越多的媒体愿意加盟它这个平台,会有越多的读者愿意看,那么就形成了一个很强的正反馈,同时有一定社交的属性。


所以我们把BAT定义为一个黑洞,它是一个资金的黑洞,是一个数据的黑洞,BAT已经可以拿到足够多的数据了,大量的互联网创业企业,其实是有很强的危机的。在这种背景下,今日头条能做到目前的程度,以及看它未来掌握越来越多精准数据的变现可能性的话,我觉得还是比较看好的。


大概是2014年我跟张一鸣一起,去美国看过很多科技企业,还是有过交集的。但我也没有机会问过他,我认为就是他在做今日头条的时候,他发现了人最核心的一点,最喜欢的是什么?最喜欢的可能就是“好玩”。他通过今日头条,通过掌握这些精准数据,更好地理解了人性。他知道了90后喜欢什么,00后喜欢什么,80后喜欢什么,那我做这个东西是针对谁的?我认为是有一定关系的。


5、新经济行业之直播、短视频


邬必伟:同样的,映客做为一个直播平台。你对映客是怎么看的呢?


赵晓光:对,这是个很好的话题。我其实在很早,大概在2015年,我还帮助过一个做直播的企业创业,我提供过很多帮助,在这个过程中我还是对这个行业有蛮多感悟。其实映客是最早起来的,映客也是各种资源大佬一起,通过最早的资本烧钱。但现在其实我们可以把它定义为已经没落了,映客现在销声匿迹最核心的原因就是它想把视频这个工具做成一个平台。


邬必伟:本质上平台是相当难做的,所以它最后是给一些垂直细分的视频网站,或者APP就等于把它的流量给肢解掉了。同样的,如果是这么来讲的话,我一下子又想到一个现在非常很热的,在抖音出来之前就非常热的那个快手。对于快手这款产品,赵总您是怎么看的呢?


赵晓光:我觉得如果讲到快手到抖音的转变,就很容易让我想起了当年智能手机的发展。其实你看最早比如说小米的第一波起来是以屌丝经济为核心,这个标签化起来的。但是小米大概在2014年左右,有一段时间是蛮痛苦的,发现最终用户的需求其实是不想做屌丝的,最终用户的根本需求是两个: 第一就是脱离屌丝,第二个就是装X。所以我有个朋友,他也是以前在互联网行业做很久,他就跟我讲装X是最刚性的需求。当然后来小米又及时调整了产品战略,我觉得它现在是非常优秀的。


直播这个行业也是这样,一开始其实快手的标签化就是“屌丝化”,你会看到有各种很恶俗的东西。一开始会让你觉得有点好玩,但是它不会给你带来持续的好玩,因为你很容易就没有新鲜感了。那至于像抖音这种,反而是通过不断的、各种好玩的技术而逐渐发展起来。最近我就把一些映客上好玩的用AR技术跟现实场景结合的视频,发给了很多人。很多人觉得这个东西好玩。就是因为它会不断地通过技术创新的方式,创造好玩的东西。这时候你会发现,其实就是跟当年很像,比如说低端智能手机和高端智能手机:大家先买低端,买了低端之后有钱了就买高端。一开始玩快手就是看恶俗的,看这种三四线的。但是后来抖音出来之后,其实每个人最终追求的是高端。


所以我觉得这时候就可以慢慢体现出产品定位的重要性。可能一开始这两个产品的定位没有太大差别,但是可能就有个必然的发展阶段,就是我们看到互联网最核心的爆发,其实都是在三四线城市。所以比如说在那个时候,假设是抖音先出来,可能抖音就被先定义为一个屌丝化的、三四线的应用。但那时候是因为快手先出来了,后来才出现了抖音。抖音的出现我觉得有它的必然性,也和它自己积极地拥抱新技术,和准确的产品定位有关系。但是我认为快手还有它的空间,就是说任何一个产品它都有它的价值。所以我讲技术也好,产品也好,都有它的价值,只是说如何能够精准地定位到哪些是需要你的人,所以这是我刚讲的精准数据是多么重要。


邬必伟:快手的出现使得这种短视频,在三四五线城市开始起来,然后因为抖音是晚于快手出现。它等于,第一,首先它利用了很多新的技术;第二,因为快手被标签成,或者说它事实也是一个比如说相对比较屌丝化的产品的话,那之后的抖音它走了一个相对差异化的路线。那这样的话就使得整个的抖音现在,比如说一二三线城市,或者在白领这些城市青年,城市文青当中就往前走,就走得特别好。


6、新经济公司之“小米”


邬必伟:刚才赵总你提到了一个公司,就是小米。小米作为香港新经济第一股。因为香港在今年4月份,把这个上市制度主要做了三类型的改变:一个是同股不同权的公司可以来香港上市;第二就是说一些没有收入的医药公司也可以来香港上市;第三当然就是这个,你在海外已经上市的大型公司,可以再到香港做第二上市。公布的第一天,小米就提出在香港上市。您是怎么看的呢?


赵晓光:2015年的2月份,我组织过一次雷总在北京的见面会。当时我们国内的主要投资机构,大概有30人,然后雷总晚上聊得很兴奋,大概聊了3个多小时。我觉得主要有三点。第一点,还是围绕刚才我说的,未来所有的科技竞争是围绕精准数据的竞争。


那我们想一下腾讯是通过微信端和QQ端拿我们的数据;阿里是通过淘宝拿我们的数据;百度是通过搜索拿我们的数据;但是它们每个拿的数据都是不全面的,都是从某个角度拿的。只有硬件厂商是可以把一个用户的所有数据拼在一起,拼出一个完整的“你”来,这就是为什么美国的五大科技巨头都在拼命地做硬件。不管是做智能手机也好,还是做智能手表,做VR,做音箱……其实亚马逊做音箱的最终目的,不是为了让你简单的互动,而是通过音箱获取你大量的数据,这种硬件拼出的数据是最完整的。这时候我们看到国内,至少我没有看到,目前为止BAT没有一家能够做出一个完整的硬件的东西来,所以它是拿不到完整的数据的。从这个角度说,小米,华为,OPPO,它们本质上是最掌握精准数据的,全面的精准数据的企业。而小米又是最懂互联网的,因为雷总是做互联网起来的。


所以说我觉得第一点,小米是通过硬件掌握的精准化数据,我觉得未来应该会有很大变现的空间。第二点,其实我觉得雷总讲来讲去,就一个理念:就是我要让很多东西不应该卖那么贵,要卖便宜。其实我们看到,小米在智能手机上进入一线阵营,到底它比华为,OPPO谁强谁弱,这是有分歧的。这时候你发现它又去做别的了。它去做充电宝,插线板,净化器的时候,它做出一个产品,又是一个高档品牌,同时价格又特别便宜,你看小米净化器就比别人要便宜很多。所以我觉得这背后是什么?背后就是小米做手机的时候,汇聚了一批什么样的人。


在电子行业,人是很有意思的,都是名牌大学毕业、行业内竞争特别激烈、而且特别需要大规模生产、快速地反应、不断地迭代。小米在做手机的时候,这帮人的战斗力是很强的。现在这帮人就像一个又一个的骑兵团,逐个去攻陷非手机行业,攻陷充电宝,攻陷风扇,攻陷各种各样原本竞争并不那么激烈的行业,对于这种商业化或者对智能化的理解没那么深的行业,小米去向这些领域进军,就像当年蒙古帝国一个个去往欧洲打一样的所向披靡,所以我觉得它背后的是生产关系的变化。


我记得去年的时候,国内有一个最大的面板企业叫京东方,当时京东方的陈总一直跟我讲,你看我们要搞医疗、搞物联网、搞医院,会搞得特别好。我当时就很疑惑,让电子行业去搞医院,怎么可以呢?后来我就专门去访谈了他们原来做面板后来却被派去做医院的人,其实发现跟小米是一样的道理,它的单位人均的能力,就是单人的作战能力是远远超出那些做传统业务的人的。


我记得当时傅盛说过,傅盛说当时雷总挖他的时候,雷总就跟他说一句话:人性即天理。前段时间不是说,小米上市之后要造就多少亿万富翁,他要让所有人都有股权都有参与感。那么这是一种生产关系的重新定义,根据我的判断,它一定会不断地进化。其实大概在2014、2015年的时候,小米经历过一个低谷,那个低谷是它的必然阶段,就跟刚才讲快手有它必然阶段一样。因为小米最早是做低价高性能的手机,但是不管你性能多高,在大家心中就认为小米是一个偏低的品牌,当时做红米的战略确实也影响了高端的品牌形象。小米有这个过程,但是我觉得这几年已经摆脱了这个过程,风水轮流转。


我们在今年春节,做了大概3000多份的问卷调查,发现大家现在把OPPO当作一个更偏低端的品牌了。我觉得品牌都在不断变化,在硬件这个角度,它不像互联网企业那么有安全感。像腾讯,我不用微信是不可能的,因为大家都用,它有很强的社交属性。我不用淘宝,那不可能,因为所有优秀的商家都在淘宝上。但是手机我不用你小米,我可以随时换一个,其实更换成本没那么高。所以它就要求你这个企业的组织效率、管理效率、市场的反应要足够地快。我认为雷军总是一个非常务实、不断能够改变自己的人,这是非常重要的。


7、新经济公司之“大疆”


邬必伟:刚才因为听了你介绍一下小米,就让我忽然又想到另外一个,其实是做硬件的,我认为做得非常优秀的公司,大疆无人机。对大疆这家公司你是怎么看的呢?


赵晓光:如果把小米跟大疆进行比较的话,最简单的讲,一个是做2C,一个是做2B,2C和2B的分析框架和商业模式肯定是不一样的。如果大疆是一个做2C的无人机企业,那我觉得这个公司可能很危险。你出一款无人机,那么中国一定会有足够多的人用更低价做这个无人机的方案,把你山寨化,然后跟你竞争,杀得你最后没有利润。


但是在2B领域的话,更强调的是对行业应用的理解和公司在这个过程中对这个行业的深度的垂直和渗透。所以我觉得在这个领域一定是先发优势特别明显,并且会不断地强化,所以大疆的空间就不用太多考虑的是来自竞争的问题。因为我们看企业就看两点:第一就是需求的空间;第二就是竞争。有些行业可能需求空间特别好,但是竞争很激烈,导致最后反而会被消灭掉。所以我觉得大疆的这个无人机领域可在各行各业应用和拓展,它最核心的两点,第一是围绕着无人机如何进入到各个闭环中、物联网建设中、物联网的体系中,我觉得这点还是比较重要的。第二就是能看到未来潜在一个最大作用就是无人物流、无人配送。


8、如何对新经济公司估值?


邬必伟:要定义一家新经济公司,是从哪几个要素去看,比如说去定义它的估值合理还是不合理。


赵晓光:从估值的角度,特别是偏早期的,因为我没有做过一级,就很难说,但是我觉得一级和二级本质上是没有区别的。这个企业到底在某个阶段应该值多少钱,到了另外一个阶段又值多少钱,这个事情它是一个动态的。


我觉得估值主要有几个分析的思路:第一个思路就是一家企业,如果很乐观地假设它所有想做的事情做成了,是有迹可循地做成了,而不是说我现在做手机忽然我有一天去做飞机了,那么有迹可循做成了之后它大概能做多少利润和市值。我举个例子,假设他最后觉得所有事情都做成了,大概能做到20亿利润,那就是500亿市值。那么第二个思路,这家企业现在做到什么程度,距离做成完成了百分之多少。如果你做到10% 就是50亿市值。第三个就是说企业做这个事情,到底未来会不会被别人灭掉。那么如何防止不被别人灭掉呢?我觉得就是企业符不符合正反馈,符不符合越做越牛的逻辑。


我这里就举两个公司做一个对比,大家就会很容易理解。第一是滴滴,第二是摩拜。滴滴就是很好的商业模式,以至于它太好了,所以某个阶段它骄傲了,出现了各种各样的问题。滴滴本质上跟淘宝是同样的商业模式,它的平台上是三方主体。淘宝是什么,商户、消费者和平台。消费者越多,愿意加盟的商家越多,加盟的商家越多,来购买的消费者就越多,它就符合正反馈,正反馈的结果是什么,就是赢家通吃。除非像京东在一些细分领域,然后又有自己的物流体系,跟淘宝去抗衡。滴滴的模式也是这样子,愿意加盟的车主多,用你的用户就会更多,因为用滴滴更容易找到车,那更容易找到车的时候用滴滴的用户就越多,车主就更容易找到用户,加盟的车就越多,所以它一旦形成一个正反馈,正反馈的结果就是赢家通吃,最后基本上没有老二。


但是摩拜就不是这样子,因为摩拜的车是要靠自己布的,它不符合当“用户越多的时候,车就越多”。它还是要靠自己投,一旦到一个阶段,就会成为它的“管理半径”,就会出现各种各样的问题,所以最后摩拜出现这样的结局。其实我大概在一年多前,都是完全可以预料到的,因为它的商业模式不符合正反馈。所以当时摩拜其实不应该有这么高估值。


虽然说它的商业模式做成了,一个用户200块钱,假设有5000万用户,不说别的就有100亿的这种存量资金,正常的可能理财都有5个亿的利润。更不用说商业变现、广告、等等各种其它的变现了。但是它的缺陷就在于它不符合正反馈,导致了最终它有可能以各种方式出现问题,以各种方式,管理、或者不断的新竞争者加入。


因为摩拜最核心的问题是它是无法脱离线下实铺的性质。互联网它线下到线上的事是很自然而然地。比如说电商,它就是由物流自然把它连接在一起,但摩拜线下的车怎么管理,怎么对每个城市都很熟悉?你熟悉了上海,你怎么去熟悉芜湖?你怎么去熟悉武汉?但是滴滴的模式是什么,当地就有大量的熟悉芜湖、熟悉武汉的司机,我不需要去熟悉,我只需要很多人用我的平台就可以。而且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比如说我在上海用的是滴滴,那我到武汉基本上就也会用滴滴,所以我很容易把它流量也带过去。但是摩拜不是这样的。我在上海骑自行车,我不一定去武汉,我去了之后我可能就在当地找一个。


所以从这个角度看,过去我们对互联网企业的估值有个很大的问题就是容易线性化——就是你现在是不错,因为互联网通过烧钱的方式,特别过去很多O2O,它要烧出钱来,很快上去,但是它上得快,其实下得也快。因为大量的用户是没有粘性的。没有粘性的表现就是,比如说这个外卖,我其实用谁的都一样,对我来说没有太大区别,我用不用完全取决于我觉得它好不好。


刚才我举的例子就是说像微信,我即使对微信的产品忍无可忍,我还得用它,因为我所有的社交关系在里面,它是有社交属性的。再举一个例子就像微软的office,哪怕你对office忍无可忍,但是所有人都要用它,你要讲一个PPT你还是得用它,你用别的,电脑打不开,别人看不懂。但是我觉得像有些商业模式它就不符合这种业态的话,对它的估值其实就是要特别谨慎。所以我觉得整体来说,2B的行业相对来说比较好估值一些,2C的行业就是它的估值弹性特别大。所以投2C的行业要特别谨慎。其实我们看很多行业,如果哪天忽然BAT看中了,不计成本地杀进去,也有可能你一夜之间就覆灭了。


邬必伟:新经济、旧经济,本质上就是一些商业的基本的逻辑还是要符合。


9、上市新经济公司的交易策略是什么?


邬必伟:香港市场,去年前年吧,前前后后上了三四家新经济的公司,当中包括了美图,包括了易鑫,包括了众安,包括了腾讯旗下的阅文。这些公司在当时上市的时候,招股的时候就非常受欢迎,而且上市的时候估值给得非常高。一年下来以后基本上都距离高点接近有一半的跌幅,对于这些新经济的公司,他们上市前后,或者说上市一个阶段,你觉得如果从交易策略来讲的话,怎么样一种交易策略才是一个比较合适的做法?


赵晓光:实际上这是关于估值,它到底值多少钱,在某个阶段值多少钱的问题。估值对我们所有人来说都是一个黑匣子,我的理解就是估值最终看的就是一个环比趋势。一个公司到底是值10倍还是值20倍,值30倍估值。如果在一个环比往上的趋势,那么我觉得市场会愿意给你高估值的。你在环比往下的趋势中,有可能越低越跌,越跌越低。


去跟踪企业的环比趋势,对专业的机构投资者来说,我们可以通过广泛的调研以及上市以后的验证来去跟踪。对于普通投资者来说,我觉得有一个比较好的地方。因为这些公司都是一些产品型公司,这些产品都完全可以体验到的。那就很简单,你去体验它的产品。比如说讲到美图,我就看美图:第一,你的产品有没有做到越来越好;第二就是你的产品有没有变现。而且你这个变现,有没有可能让我来买单。所以你看美图,到现在我们打开美图的相机,好像也没什么变现,无非就是让你更好看,那这时候可能它还没有找到变现的方式,所以这时候它的环比趋势就不会出现太大的变化。如果哪一天你发现,美图忽然有个新的东西。举个例子,比如我们俩在不同的地方,但拍出来是在一起的一张照片,而且我愿意以会员制去买单的时候。


其实刚才讲到很多估值的问题,最核心的是你把产品卖给谁、你的目标对象、愿意花多少钱为这个产品买单,这是很重要。所以我们看到过去最容易赚钱的行业,是这种偏娱乐的,像游戏。人们去购买快乐,这中间有很大弹性的。有人可能只愿意花1块钱去买单,但有人就愿意花100块钱,愿意花500块钱。所以我觉得这个时候,我们去跟踪这些公司最简单的方式就像彼得林奇所说的,就是体验产品,发现产品的变化以及这些变化能不能给它带来赚钱的机会。


10、如何甄别新经济公司?


邬必伟:越来越多的新经济公司都会去到香港上市。我自己认为从上市制度来讲的话,可能香港是最适合中国新经济公司的,但是随着这么多的所谓新经济公司去香港上市的话,你会采用哪一类的,先去过滤掉一些,你认为是很明显有问题的新经济公司?


赵晓光:我觉得就是三类吧。一类就是容易被BAT干掉的。


邬必伟:就是没有行业壁垒的。


赵晓光:也不是没有行业壁垒,它可能相比别人说有行业壁垒,但是BAT要进来的话,它就没有行业壁垒了,这是第一类。


第二类的话,我觉得就是容易被新的技术替代掉的。我自己看了很多锂电池材料的公司,看完的结果我觉得就是一身汗。像当年的触摸屏技术一样,这个行业一定是不断地技术进步,然后降低成本,然后提高整个能量密度、提高性能,所以它一定有不断的新技术出来。而且这个新技术出来之后一是一,二是二,我比你好,我就要把你干掉。


第三类是容易被大量模仿者跟进的。我觉得就是像这三类企业的话,要特别谨慎。如果你是一个好的商业模式,一定会有人进来干,除非你这个商业模式是有问题。


我更喜欢的是什么呢?第一就是在一个很精准的闭环,或者很精准的用户形成了一个闭环,形成准确的产品定位的。我觉得这类它往往会符合正反馈的特点,所以,第一是它的定位是比较准确的,第二就是它这个符合正反馈,它的扩张是一种内生性的,自带光环的扩张,它不需要做什么就扩张了,那我是特别喜欢以上两种企业的。而有些企业就要依赖于你要不断地靠自己去布局,自己去布资源,自己去布产品去扩张,那么它往往就到一定的程度就会出现问题了。


2C的领域反而是越来越谨慎,整个核心的精准数据,越来越被这些大的巨头拿走了。他们有自己的生态布局。在每个最核心的领域,都有自己的企业,那么我觉得要谨慎。


偏2B领域的话,相对来说要乐观一些。偏这种特殊人群的定位上,比如说小孩儿,还是要很乐观。我最近正好在周末看了一下上海的大拇指广场,发现广场的二楼已经全部店都倒闭了,全部换成了小孩儿的。正好前段时间我看了一个项目,是在东北的一个二线城市,他们就搞了一个1万6千平米的商场,这个商场全是小孩儿的。你小孩儿进去,你要玩游戏机;你要锻炼,有各种球类运动你要体验,体验去开车,体验去当医生;你要去培训,各种培训班;你要购物,各种衣服;你要社交,它有小朋友社交还有英语角;而且还有Party。你把小孩儿送进去一年2600块钱。现在开业两个多月,每周末爆满,而且外地很多旅游团带团来,所以它就满足了很精准的定位。就找小孩儿,而且还把这门生意实现了一个完全标签化和规模效应化的场景。像日本有个专门为老人的,老人在里面锻炼,解决各种孤独问题,也是面向这种特殊某一个人群的定位,实现了对他们的全系列服务。我觉得这种模式可能会杀出一条路来。


除此之外,如果你看不到很大的机会,那么它就是风险。要么这个商业模式它本身就没有价值,没有人去买单,最终也赚不到钱。要么就是即使某段时间赚到钱了,大量的人冲进来。所以我们看到就是在BAT的帝国之下,到现在能够OK的,都是形成一个又一个的精准的定位或者是精准的闭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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